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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谈“隐微之思”与诗歌背后的诗人命运

media 孟明在演讲 安琪

摘要:孟明1989年旅居巴黎,在长达26年的飘泊生活中,他一 方面从事媒体和专栏撰稿人工作,以安身立命。与此同时,他用心灵守护着自小就喜欢的诗歌创作,在异乡寻找并抓住记忆中的“母语之舟”,以抵抗“流亡的平 庸”和当下汉语写作中流行的、充斥着照搬来的句式结构和华丽辞藻的诗歌之平庸。


网文选刊:孟明谈“隐微之思”与诗歌背后的诗人命运 ——巴黎「自由谈」沙龙活动侧记

作者:安琪

原载『明镜』

 

岁末迎新暨巴黎「自由谈」沙龙20周年之际,本沙龙于12月19日特邀诗人、翻译家孟明先生作题为「隐微之思――关于诗歌写作的思考」的演讲,以此拉开沙龙系列纪念活动之帷幕。

孟明的演讲精彩深刻,充满哲思且诗意盎然,显示出诗人丰厚的学识和造诣。“诗人何为”?孟 明的思路是:我们的时代已步入一片绝然割裂的视野,一边是荒凉和褪色的思想界标,一边是人们凭雄心和技术去征服未来。今天,一个诗人如果想写点什么,他满 眼看到的是高耸入云,半是精神、半是物质,钢铁般刺向天空的庞然大物,要么就是作为文明替代物的秩序,以及在枪炮、战略布局乃至恐怖袭击之间闪烁不定的虚 拟的全球化。他必须透过这新的厚重的天鹅绒,像盲人的一见,才能看见一些诗意的本质的东西——在绝对同时又否定不朽性的悖论之间,在废墟之下,在生活本身 平和的本质之中。

这是一位灵魂诗人的追寻和思考。孟明1989年旅居巴黎,在长达26年的飘泊生活中,他一 方面从事媒体和专栏撰稿人工作,以安身立命。与此同时,他用心灵守护着自小就喜欢的诗歌创作,在异乡寻找并抓住记忆中的“母语之舟”,以抵抗“流亡的平 庸”和当下汉语写作中流行的、充斥着照搬来的句式结构和华丽辞藻的诗歌之平庸。他说:“写诗的人有一个命运攸关的立足点;没有这个立足点,写一千行也是空 的。这个立足点就是母语的根基。”在孟明的诗集《大记忆书》(2002年),《槐花之年》(「L’année des fleurs de sophora」汉法双语本出版,2011年)和《细色》(2015)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这位“在语言中寻找祖国”的诗人所具有的那种抵抗平庸的力量。孟 明的诗,触及灵魂,激发想象。读他的诗,仿佛在进行一场心灵对话,精神由此得到净化和升华 ;有时会将你带入一个遥远、古朴、让人砰然心动的意境――那是诗人的故乡,也是我们的故乡。

作为翻译家,孟明的译介多达十余种。译著《保罗•策兰诗选》,荣获奥地利文化部颁发的2011年度文学翻译奖,被认为“将策兰的诗歌精神在汉语语境中予以完整呈现”。

在孟明的整个阐述中,我们深切理解他18岁那年“在废名被摧毁的时候,走上废名之路”的心路历程,以及“这一个”诗人的命运――一个在苦难中秉行“君子慎独”的诗人的命运。

孟明原定40分钟的演讲,超过了一小时而不觉。之后的讨论时间尽管不够充裕,但大家的问题 深刻到位,讨论热烈。片刻休息时,全体举香槟庆贺,感谢巴黎!感谢沙龙!感谢诗人在我们中间!接下来的孟明诗朗诵,将这次沙龙活动带入一个肃穆、凝重、诗 意的氛围。十多位参与者分别朗诵了「花开着。没有土地」、「梦〔1973〕」、「暗梯」、「枫木鞘花」、「时间和两个人」、 「人肉发动机」、「他回忆起苏州的雨」、「再次」,以及在沙龙20周年朗诵诗人2009年为纪念另一个20周年而作的「祖国」 等诗篇。大家投入、走心的朗诵,令人震撼。那一刻,心灵的感动深沉而激荡。


附:孟明诗三首:

 

花开着。没有土地

花开着。没有土地,母亲
不是土地。只有台阶上的人,
弯腰,用木盆晒水,在石上捣苦艾草。
大风吹过,你坐在盐田
心事如盐。关于大地你能说什么

能否找到相似的事物?
你踏着大地的幻想
在词语中流亡。
你举出例子,那秋天的诗人
在格罗岱克,风车木翼断了。
没有大地,木翼断了,妹妹穿着白衣
来到你和混战流血的伙伴中间,而你
拿起书本,血泊已浸透书页
——你唯一的大地。
她来,手放在你脸上,云轻轻飘过
如果这是你的大地,开着花,白色的凤仙花
白是你早年的幻觉经验,坚实的
靠得住,你就不会失去。

在烫脚的石上,母亲
捣油枯,她年年晒水洗头,
用苦艾擦身,擦血和伤
这就是你寻找大地的理由吧——

那里生长着多根的人
血红色的旧河岸,妹妹的鞋
在红土路的光芒里发出噗噗的响声
那急促地踢着地上落叶的怪癖。

暗梯

1

你懂得冬天的路。
它的本意不是寒冷,而是一场雪。白中
之白,那幻想之门,需要轻轻的一场雪
在深处叩响……

古老的事物不会予人很多。子书里讲,有个年轻人和一位长老同去道家大师那里求学,大师突然死了。长老叹道:“先生没有用狂言教导我便死了。他知我浅陋放诞,所以丢下我去了。”我端起这咒语如同一盏生命的量杯,挥饮之间半生已过。
此地有个已故的匠人,从明灭之间给我递出一把梯子:“下来吧,以人的精神走向事物的深处。”走向事物,这话令人犹疑,且你楼梯深暗。也许正好,我本是从颓废的世纪而来,来寻你古老的节日。

2

血迹未干
宴席已人头挤挤。一场雪
白中之白。食客们已经厌倦
往事;革命同志,如今
坐在客厅高谈葫芦胃口和新的菜式。
我已走下暗梯。

一弯新月
指向事物的背后。
从寒冷的窗口
我看见阿拉贡的白髪
在风中走远。更白了,一颗
曾经站在你诗歌里的心,你年轻时候说过
浪笑出狂人。
我要走下深暗的阶梯。

3

冬天是季节转换的
大师。从沉重的储备,
每一次的果实和萧杀,大地
依然走出寒冷和死亡。

4

蒙巴那斯
旋转木马带着你
和一群孩子,时快时慢。
正是一年,落日奔下来的赤马
携着劫光闪入黑夜。
坐上去了,在时间之上。转回来了
在时间之上。雪花明亮
穿透手心,……转呀
死去的灵魂转不回去。
那用血抵押的前景,
好像仆人给孩子讲好国王的故事,
而记忆之石立在时间里:
人民流血,青石凛立。

5

一年将尽。
你听见雪轻轻落下

正好敲响骨头。门前,一个无尽的片断:那个日子的日子,那个把死亡展示给长天的日子,呵,此刻也有扫雪人!雪花多干净!路面多干净!心口上垒起的雪,也在笑扫帚上的小悲伤么?

也许,在你迟疑的眼神里,
我沉重的诗行,——此刻我已站在暗梯上
能用轻一点的言语,说话。

和年月,和万物,
和一块花手帕,一个词,
和一枝梅花,和一个人,和你。

有年无年
灵魂和我们一同守岁。

1991年初,于巴黎蒙巴那斯寓所。

祖国

你的天空没有言语。
我珍藏着五个秋天,而后
又五个,更空旷,更深,对着死亡,
更深的我,那内心的

黄栌,用它更深的紫红色叶斑
把我覆盖。

我已有二十个秋天。
我知道,二十个没有言语的秋天
挤压着从心中穿过,
是怎样一种杀戮

当那血再次溅出
又是满山红叶重阳日。

你的天空没有言语。
你的天空在一抔土和一块耻辱之上。
你的天空是没有纪念的纪念,
你的天空无处安放那年轻的血。

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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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广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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