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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蜀:读懂中国,才能真正帮助中国人权


 
                                           读懂中国,才能真正帮助中国人权
                                                          ——从陈光诚问题说起
                                                                               笑蜀

《纽约时报》报道过的陈光诚事件,最近又有升级。10月23日,去山东临沂探望陈光诚的网友,遭当地暴徒一路追打,多人轻伤,手机等财物损失无算。

这伙暴徒打人很专业,而且途中有人反复提醒别打脸。显然属于有组织的、刻意策划的。本来,公众都以为,局势可能朝着缓和的方向发展,因为稍前有消息称,陈光诚6岁女儿陈克斯,终于被当局允许上学而不必非要与父母分离不可。公众都以为这是舆论压力之下,当局的一个小小的让步,都以为或许从此能有转机。孰料很快就爆发了10月23日的临沂流血事件。这无异于当局有意释放的一个强硬信号,即陈光诚事件就这么办了,没商量。

这即意味着,陈光诚事件仍是僵局,公众虽群情激愤,但皆百计莫出。

为什么舆论泰山压顶,当局仍丝毫不为所动呢?关键原因到底在哪?或者换句话说,为什么当局宁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毫无道理地死死按住陈光诚一家不放?

原因固然很复杂,但所有其他的原因其实都不重要,最致命的原因,无非就一个面子问题,即当局输不起这个面子,为了当局的这个面子,无论如何要死抗到底。当局并不糊涂,何尝不知自己这么做于理于法于情都说不过去?但是,被打了脸,激愤之余,顾不上许多了,即便知错,甚至可能本来有悔意,本来打算悄悄改的,这时反而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简直就是小孩心态,不可理喻。但是还真不能高估统治者的心智,他们往往是不正常的,病态的,情绪化的,因而往往没有道理可言。而要命的是,文明社会往往只根据自己的行为逻辑去理解对方,跟对方沟通。结果往往导致鸡同鸭讲的尴尬局面,不仅往往无法沟通,而且往往起反作用。陈光诚事件就是这方面的一个经典案例。

陈光诚事件本来再普通不过,类似的事件,中国大陆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原因很简单,如果真的依法行政,真的文明执法,大致可以断言,中国大陆的基层干部,中国大陆的执法者大半只好下岗。他们就没有养成对法律的敬畏,根本就没有依法行政、文明执法的习惯,但问题是,整个基层政权的运行,整个执法机器的运行,主要就依靠他们。如果他们下岗,显然意味着几乎整个基层政权、整个执法机器的停摆。而这在中国大陆,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不依法的行政,不文明的执法,即人治和人治下的暴力行政与暴力执法,这在大陆是被默许的,甚至是被纵容的潜规则。必须默许甚至纵容,统治才可以维持。而统治的维持是压倒一切的,包括压倒所谓人权,所谓法治。

在这种背景下,陈光诚事件的发生,及跟陈光诚事件同样恶劣的事件之此起彼伏,在中国大陆就是必然的,毫不足怪的。统治者心里门儿清,如果没有引起太大后果即舆论的太大反弹,他们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如果后果太严重即舆论反弹太大,他们一般会出手制止,比如发生在江西宜黄的血拆事件,血拆在中国再普通不过,一般都没有谁去管。但当宜黄事件引起舆论的山呼海啸时,最高层马上下令,将负有所谓领导责任的宜黄县委书记和县长双双免职,以与基层政权的胡作非为切割,表明中央政府还是愿意为民做主的,这样来给舆论一个交代。

按说,也可以按照这个逻辑来解决陈光诚问题。但就是不行,就是要跟宜黄事件的应对截然相反,舆论愈是升高,愈要将错就错。这主要就因为,在当局看来宜黄事件跟陈光诚事件性质迥然不同。不同者何?宜黄事件完全没有外力干预,即没有所谓境外势力介入,可以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陈光诚事件,则有所谓境外势力插手。那么何谓境外势力插手?无非两个动向,一是美国参众两院通过了要求保护陈光诚的法案,二是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发表了同样主题的公开讲话。所有这些,在当局看来都属于是可忍孰不可忍,即属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打当局耳光。

其实,当局并不是一概反对境外势力插手。中美之间是有人权对话的,以及其他多种外交渠道讨论人权问题的。这些当局并不抵触。为什么呢?当局一般心态是,关起门来说话,好说好商量。即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但条件是你得给我面子。我有什么问题,私下你怎么讲都可以,如果解决了问题对我有利,我也不是不愿意解决。但是,决不能给我公开的压力,决不能让我在公开的压力下,被迫去解决问题。即你不能在国际社会对我指手画脚。如果非要对我指手画脚,你在审判者的位置上,天使的位置上,天然地把我摆在一个恶人的位置上,一个千夫所指的位置上,让我在全世界的面前,在自己的人民面前颜面扫地,那么作为一个统治者,我还有什么威严可言?又如何能够维持我的统治?因此,这是面子问题,但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面子问题,归根结底是一个政权危机的问题。

一旦问题上升到这样的性质,当局自然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选择了。什么情理,什么人道,什么法律,就都无法约束它了。它把这叫做主权,即它作为亿万子民的主子的权力,是不容任何势力染指的。你私下跟我勾兑,话说得再严重再难听都没事,主动权在我,面子上毫无伤害。这是底线,超出这个底线,即为敌意,即为敌对,即属于敌我斗争。而按照当局的政治逻辑,只要是敌我斗争,就没有是非,只有输赢。为了赢,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计。

陈光诚事件就是这样。无论是美国参众两院通过的法案,还是希拉里的公开讲话,在当局看来无疑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你为什么不能关起门来悄悄给我讲呢?明明有那么多沟通渠道嘛。有那么多沟通渠道不用,非要打我两记耳光而且打得那么狠,这一切难道不属于明显的敌意恶意么?还让人活不?那么对不起,我只好对抗到底,哪怕两败俱伤。就好比二十二年前的天安门事件,学生的最高要求无非对话。但坚决不能对话,坚决不能开这个头,因为那个体制根本上就是个命令体制,即政府对人民下命令的体制,即人民只能一切服从政府的体制。这就叫统治。如果对话了,岂不意味着人民可以跟政府分庭抗礼?岂不意味着命令体制即整个统治的终结?所以这个让步绝不可以有,绝不允许开这个头。陈光诚事件也是决不允许开这个头,只不过,二十二年前是不允许开在自己人民压力下让步的头,现在是不允许开在美国压力下让步的头。

这就是陈光诚事件之所以纠结不休的关键因素。而我好奇的是,中美之间人权对话和有关人权问题的其他外交沟通已有多年,对当局的这个心态,美国政治家,包括希拉里国务卿会真的一点都不懂么?如果不懂,那是太幼稚了;如果懂,那么何以要那么高调地对待陈光诚事件?我不相信,诸如魏京生赴美、王军涛赴美,是美国政府公开点名给中国政府施加压力的结果,而宁愿相信其实是双方私下交易的结果。那么这个模式,为什么不可以沿用到陈光诚问题上呢?

我不怀疑美国人民对于中国人民的好意,对于中国人权问题的真诚的关心。但是,我不相信所有的政客,即不相信中国所有政客,也不相信美国所有政客。我又不是美国选民,不掌握他们的选票,我拿什么来制约他们,保证他们对于我的利益的忠诚?他们又何来义务对我忠诚?所以,虽然我一向感激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权进程的监督和批评,这种监督和批评因为中国舆论的缺位,而显得弥足珍贵不可替代。但是对于美国政客的用心,我是难免带有疑问的。政客总有自己的利益,他们可能考虑自己的利益多,而设身处地的为受难者考虑的少。譬如,那么高调地提出陈光诚问题,又是两院法案又是国务卿发言,固然属于政治正确,固然可以博得一片叫好,但是客观上,真的对改善陈光诚本人的处境有利吗?甚至,客观上,会不会加大解决陈光诚问题的成本?

当然,不只需要美国人民关注中国的人权进程,哪怕带有自己的功利,美国政客对中国人权的关注,我个人也是欢迎的。我只是说,这种关注,能不能更专业一些?更周全一些?更多一些弹性,更多一些选择,更多从受难者自身的需要出发?总之一句话,更多一些人道本色,更少一些政客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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