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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钢:创作就是按本心诚实地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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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钢:创作就是按本心诚实地表现
 
作曲家陈其钢 Qigang Chen © Wang Hong

春节前的周末,2月9日至11日,音乐之城-巴黎爱乐音乐厅重磅推出“中国周末”特别活动,为观众们带来一场中西合璧,融合戏剧,古典,现代,电影和舞台剧在内的文化盛宴迎接中国新年的到来。
 

旅法的著名作曲家陈其钢先生是中国音乐文化周的主角之一,他的作品将于2月10号在两场音乐会上演出,首先是15点在巴黎音乐城音乐厅为他举办的肖像音乐会《陈其钢肖像》,演奏他的三首室内音乐创作《回忆》、《梦之旅》和《京剧瞬间》,随后19点,将举办与陈其钢对话会,20点30分,在爱乐乐团的演奏大厅里,推出的是交响音乐会上也要上演陈其钢的管弦乐《五行》和大提琴协奏曲《逝去的时光》。

本台有幸采访到陈其钢先生,他谈到这次演出的作品和创作经历,也谈到了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

陈其钢:《陈其钢肖像》音乐会包括三首室内音乐作品。“室内乐”就是指形式比较小,有几件乐器或只有一两件乐器到十几件乐器来演奏的音乐。我的室内乐作品特别少,所以这次他们希望做我的肖像音乐会时,我的可选曲目非常少,所以也很难选,有那次我内心也并不是十分满意,但由于他们的确非常热心来做这件事情,所以也不太好拒绝。

第一首作品是我到法国后,1985年初为长笛和竖琴写的第一首作品《回忆》。所谓回忆就是刚刚离开中国的那种心态,有点思乡,想到过去的生活,同时又是到了法国这个环境,接触了新的音乐写作方法,给我带来一些影响,但是好像还不太成熟。

话虽这么说,但就像每个人对自己的了解一样,我可能还是不太客观,这毕竟是三十多年前的作品,说不成熟,是因为当时刚刚到法国,学习时间还太短。但我当时也已经33岁了,在国内经过了十四年的专业学习,也有在乐团工作的经历,所以也不能完全说不成熟,而是在对新的音乐环境不够了解,对新的音乐手法掌握还不够好的状态下创作的作品。

所以,如果真的要有所展示,通过这个作品我可以看到自己音乐的延续,看到过去 年轻时的样子。

第二首作品叫《梦之旅》,是1987年创作的,有六件乐器,包括长笛、 竖琴、打击乐和弦乐三重奏。之所以叫《梦之旅》,是因为当时在法国先锋乐的环境里,可能觉得自己有些不适应,总想走出去,所以是想表达一种想要逃出去的感觉。《梦之旅》就是想象自己离开这个环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其实,也可以想象这是在情感生活上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冒险,而冒险本身又是很浪漫的事。

我也觉得现在再来演奏87年谱写的乐曲并不是很满意,所以,为了这场音乐会,2017年的夏天对曲子重新做了一些修改。这首作品是1987年法国广播电台(Radio France) 的委托创作,心态是非常积极和阳光的。

还有一个作品是钢琴作品《京剧瞬间》。是2000年和2004年为钢琴独奏写的。2000年是这首曲子写作和首演的年代,2004年对最初的版本进行了修改。我在《京剧瞬间》里用了两个很有名的京剧过门的旋律:一个是二黄,一个是琴弦,这两个曲调和在一起,始终贯穿着乐曲。同时又把当时学到和感受到的西方不同表达手法混合进去。

《京剧瞬间》也是2000年为梅西安钢琴比赛谱写的作品,是所有参赛的选手必弹的曲子,还为这支曲子设了一个演奏奖。但选手们在比赛中弹过之后,我发现有些东西还不是十分满意,所以就于2004年进行了修订了。所以这次要演奏的是2004年的版本。这也是经常被演奏的曲目。

其实,按照我目前的状态来说,我并不觉得这三首曲子能代表我什么,《京剧瞬间》钢琴这首还好些,另外两首都有我个人认为的瑕疵。但别人听了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

法广:可以说以上的三首室内音乐是陈其钢在一段时间内的心路历程反映。而《逝去的时光》是陈其钢的作品中被人演奏的最多的曲目之一。但可能鲜为人知的是,这首曲目最初收到的并不仅仅是掌声,陈其钢也差点因为这首交响乐而放弃音乐。

陈其钢:《逝去的时光》创作于1995年,首演在1998年。也就是说,这次演出时首演的整整二十年后,《逝去的时光》是为大提琴和管弦乐队写的,当年是马友友演奏大提琴,法国国家交响乐团在香榭丽舍剧院首演。那次首演给我的冲击非常大,这首曲子是我花了心血写作的,现场演奏和音乐家们的反应都非常好,但是法国《世界报》一个专栏音乐评论家很不喜欢,而且撰文给予非常严厉的批评。而我自己当时可能还不够坚强, 甚至还有点嫩,所以,这个批评给我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现在,回过头来看,二十年时间过去了,我可以很轻松地去谈这件事了,但当时我很难面对。实际上,当时这篇评论出来后,也有人劝我是否尝试可以改变一下创作方向,我当时甚至想停下来,不想继续做曲了。但是,二十年后,这首曲子是我的作品中,在全世界最被经常演奏,也是最受欢迎的曲子。时间证明这首曲子是有一定生命力的,有没有生命力不是靠一个人说的。音乐作品的生命力和孩子的生命力是一样的,可能夭折,也可能健康成长,所以,这首曲子并没有因为这篇《世界报》批评的文章而被打下去,完全没有!所以这也是我的人生中非常有意义的一个经历。就是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1998年,当时我47岁,当时心态也没有现在成熟,还有点看不清。男人可能要到60岁才能说成熟了。当时经历的打击让我也对未来所选的道路感到迷惑。

然后,就要说到这场音乐会的第二首曲目《五行》,这就是在《逝去的时光》遭受打击后的第二年,1999年写的。这首曲子可以说是在《逝去的时光》 之后,我的作品被演奏最多的曲目,甚至比《逝去的时光》还要多。一般来说,在严肃的音乐领域,在世的作曲家九成以上的新作品演奏一两次后就不再被演,被遗忘了。可是我的这两首作品,还有另一首《蝶恋花》是常演不衰的曲子。所以这些曲子反过来会给我一些考证,也给我一些支持。也就是说自己的孩子来告诉我他们支持我。

《五行》是在受到批评后的一年,深刻地总结了《逝去的时光》 受到挫折后我的心态和经验,当时我就想说我就要走这条路,我只喜欢这条路,也只能走这条路,没有别的选择。

法广: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陈其钢:就是按着自己的心,自己的本心去诚实地表现自己想要表现的东西。不要管时髦的,社会公认的一些标准。标准的意思是无效的,所有合乎标准的东西都不是创作,因为创作就是突破标准,做出不一样的东西来。如果我做的事情可能不够先锋,但也并不落后,只是我自己而已。我理解的创新并不是说和别人不一样,而更是完完整整地将自己表现出来,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能够将自己的个性和要说的话完全表现出来的话,是非常不容易的。

如果能说出来就是老大。

法广:进行交响乐创作和电影配乐的创作有什么不同?

陈其钢:唯一的不同是,电影音乐相对通俗。但逻辑也不同,因为电影音乐是在一个固定的框架下创作来配合影像的,而不像管弦乐作品那样是独立存在的。但从写作上说,都是一样的,创作必须认真,真诚,所以在我所有的电影音乐中还是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我这个人,我的原则是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这些电影音乐受到很多人喜爱的原因吧。

法广:你在创作过程中面对自己的内心时是什么样的状态?

陈其钢:我是忧郁型的性格,对过去的东西有很多留恋。过去的成功和失败,美和丑的东西,一旦成为过去都会成为非常值得回忆的故事,都变得优美起来,但是所有的优美都一去不复返了,不仅是我们个人的生活经历,也是社会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过去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当时可能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没有污染,食品也很干净,但是就是没有了,永远找不回来了。当时的文人也那么安静,在田野乡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交通不发达,也没有电话,但他们还是做出了伟大的不可逾越的作品来。并不是说今天不好,这不是绝对的比较,我只是想说过去有很多美好,但都已经过去了,就像《逝去的时光》。

好的都过去了,好的也许还没有来,但我可能永远找不到自己的最好了。

法广:你现在的生活状态如何?

陈其钢:我最近这一两年住在中国南方山区里写作,在浙江丽水市遂昌县的一个小村庄里,这是一个很贫困的山区。我不太想在城市了生活,希望远离巴黎,北京和上海这样的闹市。当地有一个书院(注:躬耕书院),立志于当地的平民教育,针对农民,还有家长到城里打工的留守儿童,他们受教育的条件非常差。

感谢陈其钢先生接受法广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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