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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谈贸易战的实质正义和程序正义

作者
茉莉谈贸易战的实质正义和程序正义
 
美国总统特朗普 路透社

最近一段时间,中美贸易战的话题成为受到世人关注的热门焦点。中美两国言辞激烈、互不示弱,一场贸易大战曾显一触即发之势。实际上,美国关于增加进口产品关税的打算也危及欧洲。在特朗普决定五月一日宣布对欧盟钢铁关税问题做出新的表述的前夕,德国、英国和法国三国首脑纷纷表示,要共同抵御美国贸易政策以捍卫欧盟利益。随着美国总统对欧盟钢铁关税豁免期延长一个月的决定,美欧双方剑拔弩张的局面似有所缓和。中美双方释出的信号似也有所转变,一场全面的贸易战趋势出现逆转。不过,有观点认为,无论如何,欧美贸易争端并没有真正得到解决;中美两国的金融战也会继续暗中角力。我们在今天的本节目中,请旅居瑞典的中国学者茉莉女士来就相关问题阐述一下她的看法。

法广:首先请谈谈,你如何看待美国发起的这场贸易战?美国是否只将矛头瞄向中国?

茉莉: 我从美国总统川普三月初宣布签署关税公告的时候,就一直跟踪这场贸易战。因为这场贸易战不仅是专对中国,而且是针对自己的盟友-欧洲。它是对进口的钢材和铝材分别征收25%、10%的关税。我住的瑞典北方,这里就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大铁矿,出口优质的钢材到美国。所以我当时就想到,如果欧美真的打起来,就是自己人打起来,双方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工人失业。所以当时我就在推特上加上了两个关注:一个是关注负责和美国谈判的欧盟贸易专员西西里亚,另外一个是我们瑞典的前首相卡尔-比尔特,现在他是在欧盟做外交委员会的共同主席。他就说了一句话,(他们都不敢多说什么,非常敏感、非常小心),他只说了说关于跨大西洋贸易关系,这听起来像是1914年的夏天。我们都知道1914年的夏天发生了什么。这是一场大战。所以我就非常注意这件事。

我们怎么判断这场贸易战呢?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是:这个贸易战有实质正义。缺乏的是程序正义。为什么有实质正义?就是川普老说他们美国在和各国展开贸易的时候吃了多少亏,他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尤其是针对中国的那一部分。确实这17年,中国确实得益于美国。因为在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17年的时间,中国在无条件的最惠国待遇-这是美国给的。这个无条件最惠国待遇本来还说有人权要求,后来是没有年年审查这个人权要求,而事实上它得到这个最惠国之后,中国政府可以说是得益不少。

但是他们一方面从中得益,以中国牺牲人权、牺牲环境,这些东西去做生意、赚钱,另外一方面它也在破坏世贸组织的自由贸易原则。因为这个专制国家它本身缺乏法治的观念,所以它做了很多坏事,比如说:大规模地盗窃知识产权,强制技术转移,搞不对称的市场堡垒,和工业补贴,还有由国家主导的经济计划。所以当川普要打贸易战的时候,他确实是有正义性的。因为德国、欧洲、包括美国的企业,现在都感到它们到中国去不受欢迎。它们的技术被盗窃、遭到歧视。而且技术被窃取,遭到审查。而当初这个最惠国待遇简直就是养虎为患,中国现在是过河拆桥。所以他要打,他确实有他的道理。而且川普的贸易战最有趣,他是共和党的,但是他的反对党、美国的在野党的很多议员都支持他,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问题是由来已久。中国政府长期地违反规矩。

但是我们有意见的就是川普打贸易战的方式。光是有实质正义、程序正义就有问题。比如说:他没有得到世界贸易组织的授权。你没有首先把争端提高给这个组织,没有在框架内在程序上去处理问题,而是擅自叫战。他在推特上大喊大叫,要打仗,破坏世贸组织作为贸易仲裁的角色。第二是他的奸商手段,他完全不讲什么外交规划,就在那里骂骂咧咧的,搞交易式外交,一会儿要强硬,一会儿橄榄枝,动辄翻脸,先兵后礼,经常冒犯朋友和敌人。甚至他把自己的盟友也拉进这场大战。欧盟也被他牵扯进来,现在面临危机。

法广:特朗普刚刚宣布对增收欧盟钢铁关税延长一个月的决定。这一决定是否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茉莉:特朗普在三月初就说到五月一号为止,但是从三月到五月,欧盟的领导人简直是前赴后继,去美国去谈判。就是说“不行”。你要是开征我们盟友的钢铝关税的话,欧盟就要以牙还牙,以蠢制蠢。欧盟准备把清单拉出来,过去是三十二亿,现在可能加到六十几亿了,美金。就是要对美国的名牌产品:摩托车、牛仔裤、威士忌、还有果汁等等进行报复。这些报复恰好就是贬值川普共和党家乡的名牌产品,对准他的票进行报复。那么川普说延到五月一号。前两天我们都非常紧张地关注,美国总统又延长了一个月。但是他的目的其实是因为他忙着去和中国谈判。欧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继续谈。但是欧盟态度非常冷淡。欧盟表示:愿意谈判,但是不会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谈。我们是盟友,你先得给我们彻底的、永久地豁免,然后再谈。欧盟(立场)也很硬。所以我相信,这一个月之内,欧盟这方面不会有大的变化。就看川普是不是会妥协。

法广:你认为中美两国有没有可能就贸易问题立即开战?如果开战,受益的将是哪一方?
 

茉莉:当然!我觉得贸易战打仗可能性很大。因为双方的要求在本质上是不可调和的。而且双方都是输家。但是由于中国政权是一个专制政权性质,他们不怕输。只是这一两年可能紧张,但是不怕输。你想,1960年中国过苦日子的时候,困难的时候,苏联要债,中国政府就把债都提前地还回去了,饿死了几千万人,他们都不管的。包括现在。现在这个(去中国谈判的)代表团是川普派去的,他们代表的是鹰派、强硬派。都是强调“美国至上、美国优先”这一套的。他们的要求是已经说好了、中国说是不可能接受的。这包括两大要求,不能接受的:一个是消减贸易逆差,一千亿美元;第二就是关于2025计划,关于一些技术问题。中国政府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所以受益的哪一方?没有人受益。但是是谁输得多?输多少?我估计美国输得更多。它的政府的性质不一样。它的政府性质决定川普顶不住。现在已经有两千四百个企业说,按照这个计划,我们要受到连累、受损失。那些两千四百个企业可以抗议、可以要求、反对政府。中国不可以。所以就没有一个国内的问题。没有一个国内受害者的问题。所以我觉得美国可能会输得更多一点。

法广:中国为什么一直采取较为强硬立场,并抱有必胜的信心?

茉莉:首先就是翅膀硬了。十七年,无条件最惠国待遇,也不提人权要求,不向中国政府提环境要求,它已经集聚了大的国力和财力,而且一党专政决定它能够控制以举国之力来对付美国。川普不能够去搞任何私有企业、美国的企业他都不能控制,但是中国政府能够控制所有的企业。它把你关闭、它处罚你、它怎么补贴你,它就是叫做一个全能的政府,这个专制政府很可怕。那么中国官员、政府的强硬,又使中国的民众也变得强硬。就是很虚幻的一种爱国主义。爱国主义,爱的就是我们的经济已经很强大了,已经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美国,而且它的没有新闻自由,让中国人觉得是美国人欺负了中国,所以很容易煽动起爱国主义。实际上是美国给了中国17年最惠国待遇,养肥了。其实中国人不知道,中国政府在和外国做生意的时候怎么劣迹斑斑、怎么偷盗技术,这是宣传上没有新闻自由。还有就是没有言论自由。因为贸易战亏损的企业没法去抗议政府。就像低端人口,上次北京驱逐、那么多人倾家荡产、被赶出去,有谁得到赔偿呢?有谁敢抱怨一句啊?赶快跑、逃命!那么多人,一个晚上,就把电、水断掉,你就走人。

所以没有言论自由,没有人权基本保障,中国国内完全没有政府、只有一片支持的声音。还有就是政府可以干预企业、可以补贴,它可以用全国国库里的钱补贴一个企业,它不是完全的自由经济。那么川普如果想要在美国补贴那几千个受损失的企业,就很难。他得国会拨款。中国政府是一党专政、现在是一个人专政,就非常好说。企业亏了,我补你。所以他几乎在国内就碰不到任何阻力。全部是一片爱国、要打倒美国、支持政府,中国强大了,可以跟美国干了。。。。。。所以我就觉得中国政府就像他们所说的“制度自信”,但是从长远看是有问题的。因为西方各国、包括欧洲,现在都感觉很警惕了。知道这个专制政权把这只手伸得太长了。但是现在我们碰上了一个完全不讲道理、不懂道理的美国总统,他要是不针对欧洲的话,他其实有很多的办法的。他到处树敌,所以将来世界变成什么样,我们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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