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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中窥豹:章贡区网信办信箱曝光五毛运作机制

管中窥豹:章贡区网信办信箱曝光五毛运作机制
 
黄埔江畔的外滩仍带着三十年代的建筑风格

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是再普通不过的中部小城。它位于江西省南部的赣州,是赣州市委、市政府所在地,面积不大不小,有478平方公里,其中部分由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辖,下辖5街道、9个镇,总人口55.8万人。在这里,有几十万人的悲欢离合,也有迅速的经济发展;同样的有强拆,有五毛,有上访,公检法一应俱全;警方的网安,宣传部的网络评论员(或称五毛)也同其他区县级政府一般,机构齐备。

上周,一位神秘的黑客破解了章贡区网宣办(后改名为网信办)的工作信箱,将整个信箱下载,并发布在微软的网盘上,随后,章贡区网宣办的许多工作邮件,被读者们发布到了如“中国数字时代”这样的海外网站,为外界了解中国网络舆论,尤其是亲政府言论的生产,提供了难得的机会。

据官方统计,2013年,章贡区网宣办工作人员一名,网评员上报名单51名,实际参加网评工作的20人左右。到了2014年,章贡分管网评工作负责人为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廖某,网宣办专职工作人员一人,外围网评员287人,骨干网评员5人。

以2004年的数据,中国有省级34个,地级333个,县级2862个,其中县级市374个;1636个县(自治县、旗、自治旗、特区和林区);852个市辖区,还不算地级市、省级以及各条管部门,以此规模估算, 中国在册网络评论员至少在五十万以上。

地处政权的末梢,章贡区宣传部显然更注重的是本地的稳定,工作琐碎无趣。除了组织调配网评员外,网络舆情监控是网宣办日常工作重头。

根据内部总结,其目标是,加强对重点网站、论坛、博客以及微博的监控力度,收集整理网上涉及章贡区经济社会发展的言论资讯,特别是对章贡区可能造成不稳定因素、重大突发群体性事件的负面舆情,及时编印《网络舆情信息专报》向有关领导报送。

心平气和地说,网宣办的这部分日常工作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建设性”的。

他们日常编发的“章贡区网络舆情信息专报”( 2013年,上半年,他们累计编发网络舆情信息专报66期,报送网络舆情88条,区委领导批示13条),如同各级政府网信办、政研室等等编发的种种舆情内参一般,虽然以维稳作为根本目的,但将辖区网民的不满和呼声,批转给涉及部门,也算是体制内解决问题的渠道之一。

就阅读兴趣来说,更有趣的当然是来自上级的意识形态指令,例如,上街网宣部门下达的对持亲民主立场的“公知”的围攻指令,对周小平等意识形态打手的吹捧命令,令人大开眼界————虽是小城,仍可管中窥豹。

首先是网络红人“周小平”。

此人在习近平发起的文艺工作座谈会后爆红,在官方安排下,在各地大学演讲, 其国家主义意识形态虽然令人有些不快,但引起大多数右派网民不满的并非仅是观点,而是其飘忽的逻辑,硬伤不断的叙事,和绝不道歉的“坚持”。

从内部邮件可以看出,周小平所以走红,甚至是在习近平接见之前,全国网宣系统已经下达层层任务,力捧周小平,目标正是所谓反“公知”。

2014年7月初,赣州市网宣办副主任(后统一改名为网信办)温然雄对章贡区网信办转发“上峰”指令:近期网上出现反“公知”的行动,请围绕此开展评论引导工作。

引导要点为,首先,揭露“公知”和部分大V主观浮躁,造谣传谣,对热点事件妄下定论;戴着有色眼镜,对中国和西方两套标准,惯于粉饰西方、矮化中国;上纲上线,把一切问题归咎于体制制度;动机不纯,充当美国“文化殖民”的先锋。

网宣办的具体要求是,章贡区的几百名网评员,将周小平文章《请不要辜负这个时代》中涉公知的内容整理成帖文,在互动环节扩散。其次,组织网评员在互动环节揭露部分公知和大V,转发一些大V承认自己不适当的转发和评论了一些微博,转发网民发表的对“我”(即政府)有利言论。

第二天,章贡区的网评员按要求,将周小平文章发送到微博上,在微话题#请不要辜负这个时代#下,组织网评员进行转发和“舆论引导”,并将转发情况以邮件上报。

在英文TED演讲中盛赞中共组织部是全球最强大的人力资源管理者的风险投资家ERIC LI,即李世默也是中共宣传部的盟友,如果说,周小平的目标是年轻的网络屌丝的话,精通英文,毕业与加州伯克利的李世默则是针对亲西方精英这一细分的利器————不能不提的是,李世默据说还是国家主义网站四月网和新毛派网站观察者网的投资人。

同样是赣州市网宣办副主任温然雄转发的上级指令要求:各地各网站转载《南华早报:中国崛起与“元叙事”的终结》后,请各地广泛组织网评员做好网评工作,积极配合。

李世默这篇文章以英文撰写,先后两次(!)发表于《南华早报》,文章写道:“中国的一党制具有与时俱进的能力、选贤任能的体制、深植于民心的政权合法性,这些是确保其成功的核心要素”。在网信办的督促转发下,这篇文章的中文版被各地官方网站广泛转发。

除了转发外,网宣办对网评员提出详细要求:发表新闻跟帖,解读文章内涵,支持回应文章观点;在各网论坛、社区积极转发,扩大文章影响力;将文章拆分成若干帖文,在微博客上贴发转发,积极跟评;针对少数有可能出现的负面言论,及时反对批驳,做好舆论引导。

除了全国性的意识形态亮剑“斗争”外,网宣办还得为地方领导的网络亮相保驾护航,例如2014年1月份,江西省赣州市委书记史文清在中国赣州网和网民在线交流。

网宣办就通知网评员以普通网民身份在线留言,每人至少发帖留言一条,作为考核,还要求将发帖内容和网站链接于当天下午下班前一并报送区网宣办邮箱。

他们还代拟了发帖内容作为参考。内容大致如下“我们村以前没有自来水,都是从山上引水,水壶底下厚厚一层的垢。去年搞了农村安全饮水工程后就不会了,解决了大问题了”;“赣州的城市建设在大踏步,章江新区日新月异,现在又在打造蓉江新城。可爱的赣州,魅力的赣州。”

李克强的总理记者会的网络跟帖,赣州市章贡区的网评员也被分配了任务。

2014年11月,章贡区互联网宣传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更名为赣州市章贡区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这一机构核定编制3名,配副科级领导职数1人,增挂赣州市章贡区网络舆情监测中心牌子。

这是全国范围的统一行动,也体现了网信部门在体制内权力、资源和影响力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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