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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宝:体制束缚下的改革派?

作者
温家宝:体制束缚下的改革派?
 
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2011年3月14日在人大会议结束时的记者会上回答提问。 ( 图片来源:路透社/Jason Lee/Files)

中共18大之后,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将在明年初春卸任。温家宝曾追随中共改革派领导人胡耀邦、赵紫阳。曾经在1989年学运期间,作为中央办公厅主任,陪同当时的中共总书记赵紫阳前往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学生的温家宝,于2003年正式接任国务院总理。八十年代初露端倪的政治改革随八九民运而被搁置,但温家宝在两届总理任期接近尾声之际,却多次发言,呼吁政改。但海外评论人士对他的政改意愿和他在民间享有的亲民形象并非众口一词。

余杰:温家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革者

(余杰:旅美作家、《中国影帝温家宝》一书的作者)

我觉得,他(温家宝)和胡锦涛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他们配合的非常精妙,像当年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关系一样。他们的权力分配和不同角色的扮演,使中共的稳定性大大加强。我觉得,温家宝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革派,虽然当年赵紫阳担任总书记的时候,他是中办主任,但是,实际上,他是靠出卖赵紫阳巩固了他在中央的地位,并且后来获得升迁。他在担任总理这些年,说了很多支持政改的话,但是,没有任何作为,就连并不涉及到政治体制变化的行政部门的改革,他都没有做到。所以,我觉得他基本上是完全受制于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

我更看重的不是他个人有没有这样的愿望,或者他个人人品和道德怎样。看一个政治人物,我们是看他有什么政策,政策有没有成功地实施和推行。以这样的标准来看,我觉得他完全是一个失败的总理,比如说反腐败问题,他(虽然)不是第一号人物,他的权力非常有限,但是,就现在揭露出来的很多他自己家族的这些腐败,他有没有可能从自己的家族做起,澄清他的妻子,他的儿子贪腐的情况?如果他真正是一个很正值,很清廉的官员,他完全可以以身作则,从自己做起。作为一个总理,只说不做比不说的结果还要坏,(因为)它起的作用像鸦片、像麻醉剂一样,欺骗了人民,妨碍了、延迟了真正的改革的开始。

法广:温家宝在中国民间还是有一种亲民的形象,您怎么看?

余杰:这是中国两千年专制传统一个非常突出的表现。两千年皇权专制形成了老百姓中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固定的一种心态,不去批判、不去反思专制制度的结构,不去争取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公民权利和自由,而是企盼在这个结构中,在高级官员中,出现一个清官,出现一个青天式的人物。这样一种民族心理直到现在仍然根深蒂固,包括对周恩来的看法。实际上,如果研究一下党史,我们就会看得非常清楚,毛泽东的所有罪恶,周恩来都有参与,但是,直到今天,大部分国人都知道毛泽东的罪恶,但对周恩来还是持一种很好的评价和看法。我觉得,人们也是用这种思路看待温家宝。

刘锐绍:温家宝缺少朱镕基知难而进的魄力

(刘锐绍:香港时事评论员)

我对温家宝评价不是很高。因为,我觉得他缺乏朱镕基那种知难而进的气魄。表面上,温家宝给人一个改革派的形象,但是,我过去80年代在北京曾与他有过一次接触。我感觉到,无论是在80年代,还是在今天,他很多所谓改革只是停留在口边而已,连一点擦边球的勇气都拿不出来。很简单举两个例子。一个是,他经常说,不搞政治改革,中国没前途。但是,现在他们提出的政治改革,只是停留在效率改革和行政改革这两点上。至于政治改革最核心的内容,一个是分权,一个是公开的真正的舆论监督,温家宝没有在这两个方面做过具体功夫或贡献。

第二个(例子)我曾经请教过中共的两大智囊机构—中央党校和中央政策研究室,(问)他们有没有接受到来自中央高层的委托,去研究政治改革。我说的政治改革研究,是关于怎么分权,怎么真正有公开的舆论监督。我得到的答案是:没有。既然是这样,那么温家宝经常说的那些政治改革等等内容,就都变成了一纸空谈。

如果从亲民这个角度,实事求是来讲,温家宝在这个方面还是有他的主动性。但是,必须要看得清楚,中国领导人很多亲民活动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当然,温家宝还有好的(地方),比如说,他曾经到河南探访艾滋村。当时,很多随行官员催促他快点离开,但是,温家宝还是留在那里,过了一个晚上,晚上还微服出巡,了解当地艾滋病的情况。这些都是其他领导人没有做,或者做不来的。

寇健文:中国后革命时代领导人权力基础薄弱

(寇健文:台湾国立政治大学政治系教授、东亚研究所所长)

他当然一直在说,尤其是在他总理任期的后期,他一直在说政改,政改。起码从媒体上的报道看来,我相信他的(政改)意愿是更强的,胡锦涛在这个问题上,嘴上并没有说。我觉得这还是涉及到领导人的权力问题: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去推动大规模的政治体制改革?因为任何改革都会伤害到很多既得利益。温家宝的改革意愿可能比较高,但是,虽然说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当初,大家都期望胡锦涛是一个改革者,但后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先不考虑他的意愿,一个现实的问题是,这些后革命时代的领导人的权力基础,相对于毛、邓来讲,是比较薄弱的。当他们要去推动改革的时候,如果伤害到了既得利益者很大的利益的时候—因为这些既得利益者也是统治集团中的一份子,那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温家宝)可能有一些焦虑,他会更积极地说出来(要改革)。确实,在这一点上,胡温是有差别的。也许是个性的关系,也许他们立场不完全一样,这都有可能。对于温家宝来说,他即便是有强烈的意愿,他实际上还是动不了。对领导人事后的评价,一定是看他在执政期间表现如何。对于一个国务院总理来讲,他最重要的工作其实是在经济、社会事务上,不是政改。政改不是总理管辖的范围。因为,从经济和社会来看的话,经济上,产业结构还没有完全调整,房价一直在涨,土地和金融现在是整个中国大陆(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国家与社会的关系)都是很关键的问题。这些问题其实到目前都没有被解决。

2012年10月,美国《纽约时报》发表调查报告,披露温家宝家人拥有巨额财富,使得此前坊间关于其家人敛财致富的传闻有了更多的说服力,温家宝的政治形象在十年任期落幕之际蒙上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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